◎原來，是這樣嗎？◎

她被他的話嚇到了。

可是, 又實在不想穿這些衣服。

所以就覺得特別為難。

不敢回答。

因為害怕他真的會親自動手給她穿。

她知道他做得出來那種事。

雖然她低著頭不講話，但他已經知道她的答案了。

許慕白伸手去碰她腰間的衣服。

她後退著躲開。

因為躲得太過著急，忽略了身後掛著衣服的架子。

他來不及伸手拉住她。

她連人帶架子一起摔倒在地上。

尷尬。

她最害怕這種混亂的情況了, 也最不想在他面前這樣。

感覺自己很沒有用。

他緊張地過去扶她。

她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, 裝作沒什麽事的樣子。

然後整理著地上的衣服。

他看到她的樣子覺得很心疼。

明明摔倒了，卻一聲不吭。

可他也知道, 如果他關心她的話，會讓她愈發感到難堪。

她應該很希望自己，沒有看到方才那一幕。

他只能咽下關心的話, 幫她一起撿著衣服。

她關心它們，比她自己還要多。

待收拾好之後, 她小聲地對他問道：“我可不可以, 不出去？”

他很想說可以。

但最後還是狠心說了否定的答案。

她微低著頭, 痛苦地說道：“求你，別為難我。我真的，不想穿。”

其實對他來說, 無論她穿什麽，他都覺得很漂亮。

不需要獨特的設計來加成。

只是, 一個人不應該因為顧慮, 就放棄自己本該擁有的東西。

這並不只是對衣服的選擇。

他更擔心的是, 她對自己喜歡的一切的態度。

這種退縮的心理, 會讓她失去很多東西。

他默了一會兒後, 只能無視她的請求：“我幫你換。”

忍了許久的眼淚，瞬間掉了下來。

當寵物大概就是這樣。

有地方住, 有東西吃。

可是, 卻要聽主人的話。

沒有什麽是自己能決定的。

哪怕她同他講清楚利弊, 他也依舊不理會。

想來也是。

誰會在意寵物的想法呢？

“我、我自己來。”

話語中儼然帶了哭腔。

他雖然心疼, 可也只能這樣逼她。

許慕白出去之後，羽輕瓷並沒有脫下身上的家居服。

而是選了套寬松的衣服，直接套了進去。因為舍不得貼身穿。

除此之外，她還小心地把吊牌藏在了裏面。

然後用頭發遮掩住。

可能是身形本就瘦弱，所以看起來並沒有臃腫的感覺。

出去之後，等候在門口的許慕白，也沒有發現。

他伸出手去摸她的頭：“挺好看的，穿著吧。”

她低垂著頭，只當他是在講客套話。

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。

怎麽可能會好看？

坐在車裏的時候，她沒有任何心思去看外面，只是縮成一團睡覺。

春日裏的景色溫柔又美好，可是與她並無半分關系。

她最喜歡，待在夢裏。

他一路開車帶著她，從幽靜的山林到繁華的市中心。

羽輕瓷睜開眼睛的時候，一度有些不敢下車。

跟許慕白待在家裏的時候，她一直都沒有戴口罩。

結果出來的時候，也忘記戴了。

她是醒來之後才發現的。

“我沒有戴口罩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的語氣很輕，仿佛只是告訴她，自己知道了一樣。

“我不能下去。”

“沒事的。”

“不。我會嚇到別人。”

“不會。”

她縮在車裏，不肯下車。

手上已經被掐出了深淺不一的紅痕。

他不忍心看她這樣傷害自己，最後還是從口袋裏拿出口罩遞給她。

羽輕瓷楞了一下。

她沒有想過，他會替她帶這個。

“謝、謝謝你。”

在確認自己戴好後，才敢下車。

現在是白天，來來往往的人很多。

她不敢同他走在一起。

他想要牽她的手，她害怕地說道：“你走你的，不要管我。”

許慕白是很容易被人註意到的人。

長得好看，儀態也好。

在路上偶然遇到像他這樣的人，如果她不是這副樣子的話，也會忍不住偷偷地看一眼。

她不想和太矚目的人站在一起。

因為害怕別人在對那些人，投放目光的時候，不小心落在自己身上。

那是很恐怖的事情。

許慕白不想看她這樣下去。

他強行拉住了她的手。

許是因為在外面的原因，她對此十分抗拒，情緒也比較激動。

可同時又不能太激烈地反抗。

她壓抑著哭聲說道：“你別拉我，我會死的。求你，別這樣對我。”

在聽到那個很害怕的字眼時，他下意識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氣。

可在反應過來之後，又瞬間松開了她的手。

他想要去幫她擦淚，可她只是一味地往後躲。

“你別靠近我。”

為了讓她放心，他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後妥協道：“我聽你的，不要哭了。”

看見她很努力地擦眼淚，他突然很想抱抱她。

可是又擔心她哭得會更厲害，只好強忍了下來。

“你跟在我身後，不要偷偷溜走，可以嗎？”

她哭著點了點頭。

“不要太遠，不然我會直接過去牽你的手。”

她嚇得連忙“嗯”了一聲。

他要帶她去的，是他的公司。

之所以不提前告訴她，是擔心她不肯跟他過來。

羽輕瓷跟在許慕白的身後，跟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。

凡是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，好像都會看她一眼。

是不是把她當成跟蹤狂了？

唉。

她就知道，不能和他一起走。

正走神的時候，她發現許慕白突然停了下來。

幸好這次他們之間還有些距離。

不至於沖撞上去。

她也跟著停在了原地。

他對她招了招手：“過來，坐電梯。”

啊。

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打招呼。

她嚇得瞬間轉過了身。

其實很想跑開。

但是又害怕被他抓回來，那樣會鬧得很難堪。

只能選擇這種折中的方式。

讓別人以為，他是在和其他人說話。

許慕白走到她身旁，看著其他地方說道：“跟我走。”

她也並不看他，小聲地說道：“你先走，在電梯裏等我。”

兩個人神神秘秘地，宛如從事某項特殊活動的接頭人。

他進到電梯裏後，按了按鈕在等她。

羽輕瓷原本想要等別人進去後，她再跟著進去的。

這樣可以和他拉開距離。

可是，她發現大家寧肯攢在一起，等另一部電梯。

也沒有人去許慕白所在的電梯裏。

恐怖。

這種時候，她過去的話，豈不是很引人矚目。

她在另一部電梯前停了下來。

準備等這些人進去之後，她再去旁邊他在的電梯。

因為她的聽力特別敏感。

自然而然地就聽到了一些東西。

聽完之後，她的大腦有些混亂，勉強從裏面擇出了一些東西。

這裏是許慕白的公司。

前面的人在議論，跟著他身後的那個女孩子的身份。

那不就是她……

救命。

她看到旁邊的電梯門仍舊開著。

千萬不能被人看到她進去。

她嚇得轉身就跑。

從來沒有跑得這樣急過。

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，生怕許慕白會追上來。

結果，就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。

還把人家撞倒了。

她嚇得連忙道歉：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——”

話還沒說完，就聽對方說道：“輕瓷？”

她楞了一下。

他怎麽知道她的名字？

斯文的男孩子將她扶了起來：“你是不是，羽輕瓷？”

可能是看著對方不像是壞人，她點了點頭。

“我是季明則。”

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，對他沒有任何印象。

“你可能不記得我了。我們是大學同學。你，你有一次，課間的時候，撲倒過我。”

奧。

想起來了。

他就是那個一點也不在意，別人眼光的男孩子。

她記得那件事。

只是不記得他的長相和名字。

羽輕瓷再次對他道歉：“對不起。那個時候，給你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。”

“沒有，完全沒有。你現在還在讀書嗎？”

她忽地想起來什麽，就看了眼身後。

發現許慕白剛從電梯裏出來。

她緊張地說道：“我們換個地方聊。”

說完就開始跑。

季明則笑了一下，追了上去。

不過見她跑得比較慢，就拉著她的手從大廳裏跑了出去。

她被他帶進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。

因為很少有這樣劇烈的運動。

她坐下來之後，還在喘個不停。

不過只發出了很小的聲音。

季明則的氣息恢覆得比較快。

“那裏，有你不想見到的人嗎？”

她想了一下，氣息不穩地說道：“算、算是吧。”

他起身將四周的紫色紗罩，輕輕放了下來。

她看著他的背影，緩緩地低下了頭。

好像無論到哪裏，她都是需要別人遷就的人。

總是給別人添麻煩。

羽輕瓷原本就對季明則有愧疚感。

現在更覺得不安。

他坐下來對她說道：“我一直在找你，可是，問了好多人，都沒有你的消息。”

她心裏一沈，找她做什麽……

雖然很不想被人想起，但既然見面了，也不能再繼續逃避。

“我畢業後，就回家了。很少和同學來往。”

“沒有再讀書嗎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以為你會繼續讀下去的。那件事之後，沒過多久，就聽說你跳級了。我拼命地追趕，等我以為終於能和你在一個班級的時候，發現你已經畢業了。”

她小聲地說道：“我比較害怕上學。”

“可是，我覺得你超厲害的。”

“啊？”

或許是很少被人誇讚，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
季明則對她問道：“你是不是，因為那件事，才跳級的？”

她沒有回答他，只是很小心地對他問道：“那之後，你沒再坐那個位置，是不是，因為我？”

其實她的大腦容量有限，很少會記住什麽事情。

可是那件事，因為影響到了別人，所以一直被她記在心裏很久很久。

始終都無法釋然。

她真的很想對他好好地道歉、解釋。

哪怕，這並不能挽回什麽。

可她就是很想要告訴他，那些人的目光一點都不重要。

在她心裏，他一直都是很厲害的人。

季明則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坦然地答道：“是。”

盡管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回答，但她的心還是疼了一下。

也覺得很後悔。

當時，不應該那麽著急逃出教室的。

可是不等她說話，就聽他繼續說道：“我害怕，你上課的時候，再看到我坐在那個位置，會不自覺地想起當時的事，進而影響到你學習。所以，我就換位置了。”

原來，是這樣嗎？

她一直以為，他是不想再回憶起那件事。

才會換位置。

作者有話說：

季明則：我終於找到你了！

小白：我後悔帶她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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